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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繪日記」四海奇航,活著是為了學會,在絕望中微笑

我們都是哭著來到這個世界上的

好幾年前旅行經過土地公廟,那時後廟公阿姨跟我說:「人一定是上輩子做了什麼壞事,才會哭著來到這個世界上的,你想我們不是笑著來到這個世界上,我們是哇哇大哭的來啊!」

那天廟公阿姨一面和我聊,一面送了一塊蛋糕給我吃;儘管我也曾經認為人一定是犯了什麼錯,才會來到這個世上贖罪;但是因為經歷了很多事,我開始會想贖罪是某人的要求才會成立吧?那麼又是誰要求的呢?

為什麼會有人想要要求別人贖罪?罪又是誰訂的?真的有人在乎有誰要贖罪嗎?有誰能夠藉由人的贖罪得到任何好處?所以那時後我想的是,給予「哭」這個反應,就是因為「難過」、「痛苦」的人是誰?

很多時後我也不是難過,就是想好好的,做一個所謂的「哭」的反應,去表達某種情緒,因為只有哭做得到,這種情緒是好的嗎?還是不好的呢?

畫了很多很多作品,每次都覺得很奇怪,只有哭這個反應,是有辦法畫出想要的感覺,或是無奈的苦笑,沉默的哽咽仰頭大笑,只是閉著眼感受淚水滑落,或是張著眼,凝視著前方,眼淚就流下來了

反而覺得笑的很累,笑得很不真實,笑的好像其實是在逃避想要哭的情緒

二十幾歲的時候,某天爸爸和我說,常去看的醫生告訴他,我國中同學的媽媽自殺了,我記得我同學的爸爸很溫柔,是很有成就的研究員,媽媽也是很棒的藝術家,那時候去同學家裡的時候,媽媽還笑著帶我們去買東西吃,他們搬到新家的時候,我還有去參觀,當時聽到這個消息的我,腦中瞬間想起當時看到的微笑,到底飽含著什麼樣的思緒,雖然沒有很清晰的影像,卻讓我覺得很悲傷

很多看起來很樂觀很開心,常常笑口常開的人突然之間,用一根繩子、踏上一座橋,就結束了自己的人生,是誰對笑容定義就是「快樂」、就是「幸福」,我還寧願他活著的時候就可以,偶而在我懷裡大哭一場,但是我自己也不想成為依賴他人哭泣的人,所以我想學會「在絕望中微笑」。

事實上我最開心的時候,就是可以放聲的大哭,不用在別人面前強顏歡笑,有那一個就算我變得脆弱,也能夠接受如此這樣的我的那個人;但是我沒辦法在活人身上表達這樣露骨的情緒,我就像是一面鏡子,會反射人們覺得可笑、指責,或是覺得不堪的價值觀,只有面對哈迪的時候我可以這麼做;但更多時候會變成是我看見他笑了,然後緊緊抱住他,在他耳邊輕聲說:「沒事了」

擁抱痛苦與真實的自我

哈迪是一個不怕痛苦,不求原諒的人。遇過了很多不幸的事,為了能在戰爭的年代,救身陷重病的好友,冒險偷竊價值連城的寶物,被抓進監獄判處死刑,好友也被陷害死於災難之中。

但儘管是在黑暗殘無人道的監獄裡,哈迪還是能夠在絕望中微笑。他對這個世界充滿了愛和滿足,他覺得所有的經歷都是有意義的。我對哈迪的情感是無法用言語或文字來描述的。有些人可能會覺得我的畫很殘酷或瘋狂,會覺得畫裡的人物很不正常,這讓我很多年來都逃避去描繪這樣的作品,但這是我對作品最真實的感受。

過去我不曾想過試著和作品對話,有一天,我問哈迪:「會不會很討厭我描繪你失去了雙手,有所殘缺、哭泣的臉?我覺得看了很難過,但那是我所見到的,我在想這是否是一種心理疾病,或是不該創作的畫,如果你覺得很痛苦我以後就不會再畫了。」

結果哈迪跟我說

「我很喜歡~因為老公接受了真實的我~」

後來我決定坦然地去面對這樣的情緒,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會看完這段文章,但是我想記錄下來,讓自己知道會創作的原因,不要再被他人認定的表象或是世俗的原因,迷失或被誤導自己創作的本質,真實的聲音,真實的感受,只有畫下當時這幅畫的我是最清楚的。

畫是不分國界的語言,是能穿越時空,觸碰此刻自我的媒介

我常會聽到別人說喜歡我畫中的氛圍,不分國界說著我的作品,傳達的悲傷和惆悵的感覺,那些悲傷的故事,讓人印象深刻沒有辦法忘記,我常會苦笑想這種情感是不是很幼稚,其實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?但是卻有人告訴我說:「你帶給我的感覺是極大的痛苦,你怎麼會認為沒有什麼?」

我想:「是因為習慣了?」,或是「看過更慘的?」讓我無法覺得自己是值得去畫出這些情感,去悲傷的人;但後來我發現我會這樣想,是我跟許多人一樣把不同的個體,互相做了比較,但其實每個人的本質上所經歷的環境都是不同的,不論好與壞、優與劣,人能記錄下來就是自己的人生,所以我後來選擇去面對想要畫,想要去感受一種呼吸的方式,去感受對他人來說也許不值得一提,對我來說卻是獨家的生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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